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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章:韶华倾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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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相顾无相识,长歌怀采薇。睍莼璩晓我是入夜时分诞生的,那一年,黎国的江山正在风雨飘渺之时,父王膝下二子四女,我是他第七个孩子儿,自古黎国七就是极端不详的数字,父王甚至没有抱过我,只是长叹一声,然后静静在母后的面前念道这句诗。

    而我的名字,黎长歌。

    相顾无相识,长歌怀采薇。或许是父王怀念着初遇母亲的那一瞬间,江南花开时节,弯腰娉婷,回眸瞬间的采薇女。正如我的名字一般,我静静的在这黎国皇宫长大,或许父王已经遗忘了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生长在这皇宫之中,看尽了这宫墙里外的生生死死,太白枝头看,花开不记年,谁又在梦中,谁又在回忆之中,我时常仰望着这艳红的琉璃宫墙,偶尔照射进的阳光熠熠生辉,让整个宫墙染满了淡淡的落寞。

    从我出生那一年开始,父王再也没有踏进过母妃的寝宫。

    这皇宫什么都缺,唯独不缺就是那无双的颜色,父王的身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美人,诸如母妃,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
    渐渐的长大,容貌越发的像母妃,只是眉眸那颗艳红的朱砂,似乎总带着几分的妖冶,宁嬷嬷为我梳妆的时候总会淡淡的叹息“这般的容颜,红颜祸水。”母妃逝去之后,我是宁嬷嬷一手带大的,她这般的话,不过是惹得我低声轻笑。

    我低眉,镜子之中倒影出精致的容颜,带着困惑的看着宁嬷嬷,她又再次抚摸着我的头,一如以往的疼爱。

    直到十四岁那一年,御花园的花绽放得妖冶,被花香所吸引的我终究是忍不住好奇,悄悄的潜入了御花园之中。

    太监的低声呵斥,宫女的嬉笑嘲弄,让我有些不知所措,唯独那个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怔怔的看着我的容颜,然后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,喃喃念道“绣如”

    那个我称为父王的男人终究是记了他后宫之中众多的女人其中一个,像是弥补一般,给予了所有的疼爱纵容。

    也是那一年,黎国大将军萧寒领兵十万,攻破韩国城池,韩国国君将太子韩曦作为质子送上邯郸城,以示韩国生世匍匐在黎国之下。

    而我,也是在那一年,第一次见到韩曦,萧寒得胜归来的那一日,满朝文武宫墙之外十里红毯迎接这位黎国历史上战功赫赫的将军,顺便看那位被献上的韩国太子。

    我静静的站立在城门之上,那万千人之中,茫茫众生之中,就是那么一眼,我就看到那个清瘦的少年,他静静的站立在魁梧的大将军身侧,大将军满是得意的眼神之中,他低垂潋滟的眉眸,我甚至能够看到他那卷翘的睫毛不停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抬眸的瞬间,我甚至看到他眼眸之中的淡淡嘲弄。

    父王大赦天下为大将军轻功,萧寒原本就手握重兵,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,黎国上下,何人不知大将军萧寒。

    我走下城楼,跟随父王走到城门之前,父王激动不已,拍着萧寒的肩膀,而我黎国的这位大将军却是显得有些倨傲的淡淡点头,如此态度,已经远远脱离了臣子的范围,可惜的是这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人胆敢开口指出。

    甚至是我的父王,身为一国之君,他心底却是畏惧着自己的大将军。

    萧寒看到我的时候眼眸一亮,甚至显得有些急促的上前一步,就想要伸手拉住我。我轻颦眉间,向后退去一步,指尖甚至能够感觉萧寒手指之中传递过来的温暖。

    萧寒脸色一沉,缓缓开口“本将身为长歌公主的未婚夫,公主如此生疏是否是看不起萧寒一届粗人配不上公主。”

    我红唇轻动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萧寒手握十万大军,他岂是我区区一个名义上的公主能够得罪的。

    我甚至看到父王脸上泛着惊恐,恐怕他是害怕我这女儿不经意之间一句话引起了大将军不满。

    我侧眸扫去,这满朝文武沾满了城门之外,居然无一人说话,我嘴角微微上翘,勾勒的却是嘲弄。

    紧握了手心,我始终平首看着萧寒。

    萧寒的脸色越发的难看,他到底是不知道我倔强如此,居然不肯服一句软。

    父王的脸上甚至有着豆大的汗珠滚落,颗颗侵入他衣衫,一身淋漓大汗。

    “听闻长歌公主国色天香,果真是倾城美人。”偌大的大街之上,似乎只有我一个人,却突然之间听到这清脆的声音响起,我忍不住转头,忍不住有些怔住,居然是他。

    少年微微眯起的眸子之中,斜飞入鬓,面容清军,显得还有些稚嫩,他上前一步,拱手说道“长歌公主,韩曦早在韩国之中就听过你的美名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过是好似不经意之间插进来的一句话,却将僵硬的气氛打破,开始有人应和的笑声,大街之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,唯独只有我看到少年那双看似含笑的眸子之中实则没有半丝的笑容。

    萧寒找到了台阶,也不在为难我,转身和朝臣谈论,我淡淡转身,看到父王好似松了一口气般擦去额头上的汗珠。

    我抬头,天际乌云阵阵,黎国,腐朽得犹如风中摇曳,恍如不经意之间一个震动就足以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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