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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运筹帷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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悸动,也许年少的自己理不清那是怎么样深厚的情意,不曾懂得珍惜,以至于在后来无数个夜晚里,他只能遥望星空来怀念她。

    也许很少人可以体会,独自在深夜里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,酒越喝越愁,思念越想越浓,遥望大千夜景,竟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独孤。

    孤独只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这辈子,萧九九都无法领会到他思念她的心情,每每夜里,他就会被自己那股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想法折磨直夜深,有时候会疯狂地想,要不不管一切把她抢过来吧?想到做梦都在重复这个场景,梦见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
    有一次他梦见了他和萧九九结婚了,然后多年以后她又跟兰仲文在一起了,她在梦里离他而去,他是哭着醒来的,拥抱着自己沉重得不能在重的心脏,他觉得独孤,很孤独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别人的女人不该爱,别人的妻子不该觊觎,可爱就是爱了,因为爱,可以比任何人都要勇敢,就算被讨厌,遍体鳞伤,也不想放弃,画地为牢,困住了自己,因为爱。

    “严公子,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,一再纠缠于过去只会让自己痛苦而已。”九九的声音清温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,其实她不是讨厌严寻,相反,她能够感受到他烈火般的爱,只是她没办法承受他的深爱,每个人的灵魂只可以忠于和虔诚一个人,她心中的这个人不是严寻,所以抱歉。

    她感动于他的深情,可是绝决才是给他最好的回应,因为不爱,不可以以暧昧和含糊来伤害,就算她真的感动了,她也要杜绝自己的心软,因为一念心软,一念地狱。

    不管严寻有多么痛苦于对九九的思念中,她不可以回应,否则就对兰仲文不公平,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,就要做到。

    严寻没有回话,怔怔地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这一刻,这个贵公子不再贵气逼人,漫不经心,谈笑风生,他嘴角的笑容苦涩,视线缓缓落到九九脸上,面容苍白,“放下,你说得容易。”

    冗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冷风将阳台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屋内的光线有点昏暗。

    九九喝了杯茶,叹气,“该说的我已经说了,严公子,我们不是一路的,你保重。”

    茶杯从唇中离开,被映出鲜艳的口红印,她放下茶杯站起身,准备回房。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严寻拉住她的手,口气低到尘埃般,带着丝丝祈求,“你无论如何也不肯跟着我?就算我说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,什么都不逼着你,只要你不喜欢的,我统统可以戒掉,你要是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来往,我就收心,你叫我往东,我就不往西……这样也不可以么?”

    九九背对他闭起眼睛,“如果我答应了你,我对不起的人就是羽轻,我一辈子都不想对不起他,所以请你放手吧。”

    她口中的羽轻其实是兰仲文,如果他真的知道她是萧九九,那么他一定能听明白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我可以等呢?不管多少年,我可以等到你们分开的时候,这样你是不是会给我一个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九九干脆拒绝,“我不是因为喜欢别人才拒绝你,而是不喜欢你才拒绝你,不管你等待多少年,我都不会喜欢上你,这就是答案,你爱也好,你不爱也好,你影响不了我拒绝你的决心。”

    身侧的手松了开来。

    九九没有回头,径自往房中走去,她本不想说得那么绝情,可是如果不绝情,就无法扼杀他的爱情。

    晚上沈羽轻过来的时候,严寻已经离开了,他给九九打了个电话,让她下来小区门口接他,他找不到路。

    九九走出林家,过道上的邻居又开始八卦了,这种充满舆论的压抑生活,真叫人烦躁。

    她一言不发地下了楼,沈羽轻倚在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上,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枚。

    九九走上去,一副亲昵的样子挽住他的手,甜甜道:“羽轻你来啦,爸妈在等我们呢,我们快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小区门口布满各种三姑六婆的眼线,这不,路过的人都看着他们讨论。

    沈羽轻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,也没什么表情,眸光清沥平淡,跟着她一路进了小区,“为什么选了我?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啊,因为你不喜欢女人啊。”

    沈羽轻不禁莞尔,“那万一我是双性恋呢?”

    “傻孩子,你都年纪这么大了,要是双性恋你早娶老婆了不是?”

    “这话有点道理。”他虽然这么说,却没有笑,“可为什么说傻孩子?我明明是你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非常好理解,意思是虽然你的年纪可以当我的叔叔,但是你的智商是个傻孩子。”

    沈羽轻开怀大笑,“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,不怕我么?万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呢?”

    “既然我们兰花儿说你是自己人了,我就不会猜忌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沈羽轻笑意不减,“既然当我是自己人,什么时候把北北叫过来我们家聚一聚?”

    九九呵呵一笑,“这事不行,我早拒绝过你了,他是家里的独子,又是直男,你不会成功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商人有个规矩,就是越难啃的骨头价值越高,说不定北北就是那么一块骨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,我想轻则是鼻青脸肿,重则是终身残废吧。”

    沈羽轻哈哈大笑,“兰太太真爱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九九打断他,“羽轻,你喊错了,我是你的女朋友娇娇,以后别喊错了哈,这一喊错了,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严重了。”

    沈羽轻没答话,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小心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九九把沈羽轻带回家中,过道上的三姑六婆又沸腾了,这林语娇两天就带了两个男人回家啦,而且个个都长得一表人才,十分之英俊啊。

    进了林家家门,九九用力把铁栅栏拉上,一群三姑六婆聚在门外讨论,她眼不见心不烦,直接把大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沈羽轻有四国血统,中国,日本,澳洲和英国四国混血,他长得很高,很白,眉骨如堆着雪,眼窝却深沉迷人,是典型的长得深情的男人。

    可偏生他身上有股子禁欲的味道,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撞击出一种诡异的超然美。

    心知他现在是来扮演人家男朋友的,懂礼貌的沈羽轻给林爸和林妈买了几盒冰糖燕窝,林爸和林妈十分局促不安,不断推拒着他带来的礼物。

    沈羽轻这样的男人跟严寻是大不相同的,他看似清冷,可眼底暗藏的精光叫人不容小觑,而且他年纪看起来较长,大概有36岁,正是黄金男人的阶段。

    林爸林妈看得出来他是个成功人士,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体贴,看不出什么眼神是真心的,什么眼神是假意的,这样的人让人觉得恐惧。

    林爸林妈打从心里对沈羽轻有距离,相比之下,他们更喜欢严寻那种亲和力的男孩,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,他们觉得严寻更喜欢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沈羽轻见林爸林妈对他冷淡客气,心里明白两人不是很满意他,他朝九九看了一眼,希望九九出来帮他解围。

    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家长,哪知道要怎么表现啊,平时见客户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,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做派了。

    “爸妈,他是羽轻。”九九赶紧打破双方的沉默,将沈羽轻引荐给林爸林妈认识,“羽轻,这是我爸爸,这是我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伯母,伯父,晚上好。”沈羽轻立刻接口,动作生疏地把带来的燕窝送上,“小小意思不成敬意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客气……”林爸笑着,却没有接过。

    九九对这种场景已经有经验了,接过沈羽轻买来的燕窝放在桌上,“羽轻给我吧,先放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沈羽轻心里有点不舒服,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把礼物拿给九九,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林爸林妈问他问题。

    九九也看出来了,林爸和林妈不太满意沈羽轻,并不是沈羽轻不好,而是两人觉得沈羽轻太深沉了,给人一种漩涡般危险的感觉,他们总觉得娇娇驾驭不了这个男人,如果女儿跟着沈羽轻,应该很快就会被甩掉吧。

    为此,两人非常担忧,连带着气氛也凝着起来。

    沈羽轻对答如流,态度也是谦逊儒雅,但他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气势让林爸和林妈觉得压抑,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“爸妈,我想搬去跟羽轻一起住……”九九表明来意,她挽住沈羽轻的手臂,动作亲昵。

    林爸和林妈都没有说话,似乎不太愿意。

    “爸妈,我已经长大啦,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和空间了,这房子三年的租金我已经交了,你们就安心地住着吧,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林爸和林妈仍然是没有说话,沈羽轻凝着脸,试探性说:“伯母伯父,我会好好照顾娇娇的,你们就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他虽然叱咤商场,可是他没有见过家长,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处理,而且九九不是他的爱人,他无法做到爱屋及乌的那种心情,他性子本冷淡,能做到谈笑风生已属不易。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的沉默,就在九九以为双方都不会开口的时候,林爸和林妈终于妥协了,“闺女,你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这话一出口,林妈的眼圈就红了,九九于心不忍,可是她又不能不走,林家的家人她不讨厌,可是过道上那些三姑六婆让她非常烦躁,而且她怀孕了,住在这里随时会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还有最重要的点,躲开严寻。

    那晚,林妈抱着九九哭了好一会,林爸始终沉默着,沈羽轻跟着她进了房间收拾衣物,他静静看着她,不太明白林妈为什么会哭。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会哭?我记得我成年的时候,妈妈就让我自己搬出来住,说我成年了,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国外的风俗,但中国的风俗不是这样的,中国人都比较讲仁义,你们讲自由,不能相提并论。”九九一边收拾衣服,一边回答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说到收拾,其实也没几件衣服,九九把自己来到林家时带来的衣服塞进行李箱,像来时一样,保存着林语娇还没回家时的景象。

    她带着行李箱踏出林家家门,沈羽轻礼貌地帮她把大门关上,门后传来了林妈的哭声,还有林爸的安慰声,九九于心不忍,加快两步离开这片伤心之地。

    坐上沈羽轻的车子,九九一路都没有说话,她闭着眼睛,暂时沉浸在别离中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灯火通明的兰宅内。

    兰芝玉树的男人坐在客厅里看报纸,他的长腿交叠着,气质雍容高贵。

    手边电脑里显示恒生指数正常。

    顾融和两个手下押着一个男人慢慢进了主屋,被押着的男人身上五花大绑,顾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处,迫使他跪在兰仲文面前。

    兰仲文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头,沉默地翻着手中的报纸。

    “兰少,这人就是燕兮派去美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兰仲文淡淡应了一声,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此外,他没有别的话。

    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跪着的男人吃不准他的想法,大声嚷嚷,“你们这是非法禁锢,快放了我!不然我要告你们!”

    “非法禁锢?”顾融冷笑,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处,“就是禁锢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们到底想干嘛?燕姐派我出国跟你们何干?我只是去完成我的任务,你们抓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说!燕兮派你去美国干什么?”顾融厉声质问,跪在地上的男人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他手指一用力,那男人的头发被他拽了起来,眼睛面对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,晃得他的眼前一片朦胧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说的!”那男人抿唇,一副死也不会说的凛然模样,顾融冷冷勾唇,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。

    “啊!”大厅霎时传来男人的凄厉尖叫,他捂着命根子,在客厅中央疼得翻来滚去。

    “说不说?”顾融俯下身,笑容宛如地狱阿修罗般带着寒冷的残酷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沙发上的男人微微皱眉,眸光淡漠,“把他扔到大屿山的别墅里,跟杜心毓关在一起,一个星期后他要是还活着,在质问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顾融点头,既然老板都发话了,他也没必要在浪费时间逼供,兰宅始终不是杀人的地方,要杀还得运到公海去,不能给老板惹麻烦。

    “一个星期后他还是不说,就把他处决了吧。”沙发上的男人冷淡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动容,透着毫无温度的冰冷。

    “是!你们几个,找个麻袋把他套着关到大屿山去,这件事要是谁敢泄露出去,你们明白的。”顾融吩咐身后的下属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身后的下属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男人还坐在沙发上看文件,顾融靠近他两步,掏出一个档案袋压低声音说:“兰少,徐红养小白脸的事情已经千真万确了,证据和照片都有了,是不是要通知她先生?”

    “等明晚吧,明晚是严公子的生日,肯定很盛大吧,就让徐红好好享受一下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吧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份档案袋,抬起头,眸光深处的戾气让顾融心头一滞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吗?”兰仲文问,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老板,萧颜安的事情处理么?”

    “他呵……”兰仲文冷笑,近乎透明的眼瞳渐渐变得幽深,“他不是想当大明星么?帮他一把让他当大明星吧,然后在最适当的时候,将他的丑闻抖出来,万丈深渊一跌进去,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承受得住的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微不可见一笑,那么地冷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顾融点头,依旧笔直地站着,请示道:“那么云卿要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“这女人先留着吧。”沙发上的男人慢慢翻过报纸,“我倒要看看她身后的人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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